车即驶入玛丽医院,男人的脸在下车前一秒变得无限哀戚。

    龚月发现这些年她是真的没误解他,两人不是X格脾气相冲,而是三观不合。

    这样想着,她对赵老太那点不满似乎也淡了些。倘若不是那次争吵,老妈可能还一直跟林振声这人绑在一起,老妈估计就不是中度抑郁,服药轻生那么简单了。

    病房外乌泱泱站了一堆人,这些都是赵老太的亲属朋友和集团高管。人堆里走出三四人跟她和林振声打招呼,龚月向他们点了下头示意,便径自进了病房。这些人里有一部份她认识,更多的是完全的陌生。

    赵老太的状态确实是不妥了,较两个月前又瘦了一圈。这个昔日果敢g练,气场强大的nV强人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。

    龚月不远不近地站在病床前,看着这个接触不多的祖母,感觉像是又回到了15年前那个喧嚣的夜晚。7岁的她紧紧攥住妈妈的手不放,不哭不吃不喝不肯入睡。许是预感自己一旦松手,她们母nV将再难相见。

    ??浑身黏满仪器导管的老妇人神智尚算清醒,她抬眸示意身边的两儿一nV暂时回避,独自留下龚月,“坐!成碌杉栋系喥做乜。”别像根柱子似的站在那。她嗓音暗哑无力,却还是她一贯的语气。龚月上前一步,在距床最近的椅子上坐下,还倾身为她垫高了枕头。

    “仲系咁憎我?成日骂我千年老妖?”还那么恨我?整天骂我千年老妖?赵官华后脑枕在调整后的枕头上,轻轻舒了口气,说话时眼看着龚月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边有咁大嘅仇恨!?细蚊仔随口噏。”哪来那么大的仇恨!不过是小P孩的气话。龚月见床头边上摆着两碟水果,顺手捻起一颗车厘子往嘴里送,“旧时嘅千岁唔系皇后就系王爷,你就当我系赞你喇!”旧时的千岁不是皇后就是王爷,你就当我是赞你吧!

    “口花花,似足你个老豆!”油腔滑调,像极你那老子!老太的老脸这下是真的有了点笑意,不过她说的这话龚月不接受,像块叉烧也别像那男人。

    “真系唔放心你果个老豆,帮人哋养仔养左十几年都唔觉,成日傻吓傻吓咁。”真不放心你那老子,帮别人养儿子养了十多年都没察觉,整天傻里傻气的。

    赵老太说的是3年前的一场闹剧,她让人给“孙子”做了亲子鉴定,结果还真不是林振声的种。当时的离婚闹剧都上热搜了。

    “唉!”老太长叹一口气,想来是为临了都还要为儿nVC心吧,“以后肯不肯帮我睇住D你老豆?”往后愿不愿意照顾你那老子?

    “佢又点会惨到果个地步!”他哪会落魄到那种景况!龚月是真的这么想,林振声混得再差也不会如此。可老太却定定地望着她不语。

    这是让她表态的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