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池水冷飕飕的,姜黎甫一落水,心口便被冻得一缩,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她其实善水,年岁尚小时便常常跑去青桐山后边的小溪玩,在水里像条小鱼般灵活。可这水实在是太冷了,她动了几下手腿就开始发僵。
更糟糕的是,头上那珠花被莲叶一蹭,忽地就从发髻里掉了出来,沉进水里,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去了。
她闭着气,慌慌张张在水里寻了好久,直到不得不换气了才从水里冒出来。
刚换了一口气便又钻入水里去找珠花。
那是霍珏送她的第一件礼物,在怀里还没焐热呢,怎么可以就这样弄丢了?
姜黎硬生生睁着眼,忍着眼睛的涩痛,在池子底下四处摸索,寒意顺着水渗入四肢百骸。直到她渐渐划不动了,才咬了咬唇,再次浮上水面。
荷花池的护栏边已经来了好几个护院,护院提着灯笼,纷纷往姜黎沉水的地方望去。
薛真一脸忧色地对两个护院说:“两位壮士快下去救人,方才姜姑娘不小心掉入了池子,再晚怕是来不及了。”
今夜是老夫人的寿宴,要是死了人,那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必定要挨罚。
两个护院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脱了鞋袜正要跳下去,忽地听见“哗啦”一声,便见那位落水的姑娘从水里冒了出来,哆嗦着声音道:“你们不要下来,快去叫碧红姐姐过来!”
“姜姑娘,你莫要耍性子。这水姑娘家泡久了可是要生病的,快让这些壮士救你上来。非常时期,也不必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的繁文缛节了。”
薛真句句真切,仿佛真的很为姜黎着急。
姜黎盯着薛真,死死咬住下唇,道:“你方才与随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,分明是故意推我下水,想害我的命。如今见我死不了,又想害我清白!你们谁要是下来了,谁就是在与她一同同流合污谋害人命!”
小娘子冻得唇色发青,声音软软糯糯发着抖,瞧着好不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