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,师炎一睁眼:树林、山洞、小溪……一直露宿外头。他以为菱歌会直接将自己扛到湮冥境,连个客栈都不敢住。现在闻到客栈燃的檀香,木头门吱呀响了一声,睁开眼睛,已经进了客栈的上房。师炎便有些疑惑了。
夜晚的房间很安静,烛火“啪”地响了一下,掉了一滴蜡。菱歌始终低着头,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,捧着他的脚,小心翼翼地上药。这让师炎有些不安。
菱歌又乖又听话的时期也没这么安静过。他总是有很多问题和想法,没话也会找两句话。现在,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,像是随时会发飙的前兆,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师炎便主动开口:“我们去哪?”
“还疼吗?”菱歌在师炎开口的同时问道。
师炎立刻道:“不疼。”
菱歌没说话,重新包裹纱布的手顿了一下。
好像又触了菱歌哪根神经!师炎直觉不大好……
一只黑气腾腾的手,一把搭到师炎的大腿上。菱歌依旧低着头,看着自己搭在师炎腿上的那只手,道:“师尊想去哪?”
师炎:“……”
“换个问法,师尊觉得这是去哪?”
这种问法和那层缭绕大腿的黑气!大有一个回答不慎便废掉大腿的趋势……
这次是菱歌千里迢迢将他从师其念手里救出来,一路想发火又憋回去的委屈样子,说不感动,师炎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。加上现在的他双脚不能行走,一切仰仗菱歌,师炎停顿不到一秒钟,便平静道:“魔界。”
菱歌希望他去魔界,他便回答魔界。他可不想菱歌半路发火,两人突然又崩掉。
“师尊想去魔界,未尝不可。”菱歌这时终于抬起头,眼眶竟然微微发红,像要哭一样;不过这一抬眼之间,眼神寒气十足,既委屈又生气的模样。他顿了顿,幽幽道,“我不嫌弃师尊是个残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