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无辜的人命应当算在他头上。查完凶手,我必要将其依法处置。”
“你的心思的确太乱,”玉河摇摇头,坐正道,“说说看,接下来想如何调查?”
“继续查清蹊跷之处:萧渉为何要包庇凶手?为何要替秀才开脱?后者与此案又有何关系?此案与十八年前的案子是否相关?那年的真相又是什么?木匠为何惧怕遭到报复?贺英究竟是在何处被杀?住持遇害之夜百蕴为何不曾听见任何动静?为何现场如此干净,没有任何痕迹?那些诗词究竟有何用意?如今案子已经发生三起,凶手暴露的破绽也愈来愈多,此次再理出木匠之死的更多线索,便有望找出背后之人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如今问题并非可疑之处不足,而是太多了。寻常人作案都会尽力抹去蛛丝马迹,可此人偏偏反其道而行,装神弄鬼,利用人心,故意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疑点、幻象,谎言。从一开始他布下层层障眼就是为了扰乱你耳目。”
“李修,你好乖。别人给你迷宫你便去钻。教你:不要去破他的迷阵。找准方向,隤墙填堑,直抵中心,方是破解之道。”
李修静静听罢,又思索一阵,才道:“依殿下看,这方向是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最想抓的是萧渉这一条线,也明白为何。只是,”听见这话,那人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,玉河便轻轻将其握住,“你需得定心,暂将此事一放。他与此案的关系太过缥缈,执着于此只会事倍功半。”
“好。”
玉河握着他的手温和一笑。
李修有些发怔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将他从连日的孤立无援中打捞出来的人会是她。
段玉河的心到底是怎样的。她毫不犹豫地对他痛下杀手,若无其事地肆意践踏他的心意,但又总是在他心火熄灭之际随手扔来一段枯枝。段玉河究竟是好政客还是亦有一星半点真心呢。
他合了合眼,将思绪拉回这桩案子上。他说:“公主此举是对的。”
指的是她要县官重查十八年前命案的事。
如她所言,眼下的问题是疑团太多。身为局外之人,要找出诸多错综复杂的表象背后的关联极为艰难,不如先抛开其它,选定一件最有把握的疑点深挖。
连杀三个与案子相关之人,用的是“替□□道”的手法。事到如今,凶手的动机已经很明确,那便是复仇。然而,这么多年过去,究竟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郑家媳妇报仇雪恨?唯有将血猫一事吃透才可以找到答案。